黑色皮革手册

8月22日，有博主通过公开视频披露，在河北张家口康保县屯垦镇的白菜装车现场，他随机抽查了多台正在装货的大白菜挂车，结果发现每一辆车都在装车前给白菜蘸甲醛溶液，用来延长白菜保鲜时间。    王星事件的相关讨论，还在持续。

二 | 谭主对这一事件进行回溯和复盘后发现，这件事的发酵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。消息一出，迅速引发舆论关注。

三 | 当地的回应来得很快，下午康保县发布情况通报：视频反映情况属实，系收购商为蔬菜运输保鲜，在装运过程中的违法行为，公安部门已对相关人员、车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，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从图上可以看到，第一个阶段，舆论场的讨论主要围绕“救援”展开——1月5日深夜，王星女友通过社交平台求助，此后几天，网友都在接力转发。1月8日之后，舆论场开始出现大量“内部曝光”的帖文，称找到了王星事件的“幕后老板”——“金老虎”。这个人，被形容为是“来自缅甸最大的劳务中介”。与此同时，泰国警方也初步确认王星是人口贩卖受害者。

四 | “白菜蘸甲醛”，已经严重突破食品安全底线。蘸甲醛的目的，主要是为了减少长途运输过程中蔬菜发热腐烂的情况，还可让蔬菜根部外观保持白净，更易吸引消费者选购。10日，舆论场集中出现的热门关键词为“妙瓦底”，并且被定义为了一个新的“诈骗聚集地”。总结起来，从舆论讨论的趋势来看，重点已经由对王星个体的关注，变成了对整个妙瓦底以及电诈的关注，由此也衍生了一系列的疑惑：电诈为何屡禁不止？这样的疑问有一个重要背景是，一直以来，“电诈”都集中在缅北地区。然而违规使用甲醛危害巨大，世界卫生组织（WHO）将其列为一类致癌物，即明确其对人类有致癌作用的物质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》与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》已作出明确规定，严禁甲醛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进行生产、经营和使用。而妙瓦底，位于缅甸东南部。实际上，早在2021年，西南政法大学的谢玲教授就指出，“电诈”的窝点是动态变化的，诈骗团伙会选择更适合窝点发展和成本低的地方迁移。而妙瓦底，正是诈骗团队的迁移目的地之一。当地收购商为了白菜的卖相、保鲜，居然公然“添加”甲醛，可谓是置消费者的生命健康于不顾了，性质十分恶劣。谢玲给谭主总结了妙瓦底的几个特点：首先是妙瓦底的地理位置，妙瓦底是缅甸与泰国交界的边境城市。

五 | 然而令人担忧的是，视频中博主表示“随机抽查了多台正在装货的大白菜挂车，结果发现每一辆车都在装车前给白菜蘸甲醛溶液”。如果这些信息属实，恐怕就不是个别商贩的临时起意，更像是当地收购环节的惯常操作。妙瓦底的公路连接泰国曼谷和缅甸仰光，其水路，则是泰国到缅甸最便捷的水上运输通道。当地既然已经查明事件属实，那么下一步就该查清楚范围有多大、持续了多久，多少被甲醛处理过的白菜已经流入市场、最终去了哪里。也就是说，妙瓦底很适合藏匿，也适合偷渡，这也意味着，它适合诈骗团伙的人员发展。装车司机透露，大白菜目的地为江苏宿迁；随后博主又称，其已在合肥某农贸市场的在售大白菜中检出甲醛成分。这些信息是否属实、又是否同源，相关各地都需要顺藤摸瓜、地毯式摸排，把这批甲醛白菜彻底“挑出”，真正为消费者负责。其次，妙瓦底的赌博业发达，实体赌场很多，这也会为电诈集团洗钱提供更多的渠道。

六 | 值得注意的是，“甲醛白菜”并非第一次出现。还有一个原因，是妙瓦底的生活成本低。西南政法大学教授谢玲：在妙瓦底北部的别墅区中，300多平米的办公楼月租在15-25万人民币左右，比缅北办公用房月租约低5-10万元人民币，同时，妙瓦底的外勤人力成本也处在缅甸的最低水平线以下，这样的犯罪成本支出，完全在诈骗团伙的承受范围之内。

七 | 诈骗团伙的逃窜与隐匿，也与公安部门的严厉打击有关系。1月初，公安部通报称，自2023年7月部署开展打击缅北涉我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专项工作以来，公安部依托中缅执法安全合作机制，指挥云南、浙江等多地公安机关联合作战。早在2012年，另一省份也发生过蔬菜商贩使用甲醛溶液喷洒白菜进行保鲜的情况。随后，关于“甲醛白菜”的新闻乃至传闻便不时出现，“甲醛白菜”是否存在，一直牵动人心。目前，缅北果敢地区规模化电诈园区被全部铲除。其他的一些电诈团队，只能往腹地逃窜——妙瓦底。甚至还有一些网络流传的辟谣帖，称“甲醛保鲜成本大，所以很少会有商家选择做这样的赔本买卖”，“在正规途径购买的蔬菜，基本上不用担心这个问题”。在看到中缅联合执法行动后，谭主也注意到，舆论场现在也出现一种声音：我们为什么不在妙瓦底执法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学院副教授王晓伟：中国警方在境外没有执法权，联合执法需要通过国际警务合作的渠道来开展。而开展联合执法的前提，是中方已经对诈骗案件进行了研判和侦查，在掌握了一定信息后，再将这些信息提供给诈骗窝点所在国警方，发出联合打击的请求。然而现实是不是这样，是否真的只是谣言？虽说对于含甲醛蔬菜的具体危害程度，尚有不同说法，比如有专家就称，“对于食用含有甲醛的蔬菜，目前并无确凿证据显示其具有致癌效果”。

八 | 但有没有效果是一回事，消费者知不知情是另一回事。

九 | 无论如何，消费者不该成为“小白鼠”，甲醛既然被明令禁止添加，那么商家就没有任何理由以“保鲜”为名突破这条红线，把消费者暴露于风险之下。由此也就更显出彻查的必要了。其次是，在掌握相关信息后，联合执法也需要走一定流程。就拿中缅对缅北的行动来说，先是外交部和我驻缅大使馆积极做工作，在这之后，公安部派出工作组赴缅甸开展国际警务执法合作。公安部工作组与缅方进行了多轮会谈磋商，就联合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等事项达成一致。只有尽快查清这批“甲醛蔬菜”数量、流向和超标情况，对危害及影响进行清晰评估，并对相关商贩和责任人依法追责，完善今后的监管措施，给公众一个明确的回应，才能真正打消消费者的疑虑，切实维护食品安全。作者：张十味